弥陀愿心的根源(上)

各位法师、各位莲友:南无阿弥陀佛(三称)

今天要跟大家研讨的是《无量寿经》之中的《赞佛偈》。

为什么要特别研讨这整首《赞佛偈》呢?就是要追究净土宗的根源,为什么要追究净土宗的根源呢?就是为了要标举出净土宗是救度的法门,是易行的法门,是他力的法门,是殊胜的法门,而所谓的「救度」是完全来自于阿弥陀佛因地法藏菩萨的愿心。「愿」就是广大的弘愿,「心」就是无尽的悲心。如果了解净土宗是阿弥陀佛愿心的救度,就晓得这是他力易行的法门,不是自力难行的法门,就会让我们今生今世对往生极乐世界有决定的信心,不会念了一辈子的佛而心仍忐忑不安,有所忧虑,同时也可以厘清、纠正长久以来解释净土法门的偏差。

因此,要追究净土宗的根源,先要了解阿弥陀佛愿心的根源。

净土宗的正依经典就是「净土三部经」——《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阿弥陀经》,虽是三经,但根源是来自于《无量寿经》。因为唯有《无量寿经》讲到阿弥陀佛因地法藏菩萨的时候发四十八大愿。因此,四十八大愿是法藏菩萨成为阿弥陀佛的因,也是净土宗的因,也是我们十方众生之所以能够得救、往生成佛的因。

一个人再怎么伟大,都来自于他的「愿」,愿力伟大,行持就伟大,所得的结果当然也就伟大。所以追根究本,阿弥陀佛之所以成为佛中之王,光中极尊,就是来自于他的愿——四十八大愿。

而法藏菩萨之所以发下四十八愿,他的动机、根源在哪里?就在《无量寿经》的《赞佛偈》之中。有这《赞佛偈》才有之后的四十八大愿;四十八大愿发轫于《赞佛偈》,也以《赞佛偈》为其张本,所以《赞佛偈》是四十八大愿的根源,先有《赞佛偈》才有四十八大愿。有了四十八大愿才有阿弥陀佛,才有极乐世界,才有十方众生的往生,才有救度法门,才有整个净土宗的教理架构,这些推其根源就在《赞佛偈》。所以《赞佛偈》是阿弥陀佛愿心的根源,也是净土宗的根源。

这一首《赞佛偈》有很深广的内涵,也就是说,法藏菩萨假藉着对他师父世自在王佛的赞叹,同时也表达自己的愿心。怎样的愿心呢?(一)要跟世自在王佛一样的伟大,(二)要广度众生,(三)请他的师父以及十方诸佛来作证明。这《赞佛偈》简要来讲有这三个含义。

所以,从《赞佛偈》来了解阿弥陀佛,来了解净土法门,是最纯粹、最正确的,也可以说是「原汁原味」。

净土法门先不讲菩萨怎么解释,祖师怎么解释,先就阿弥陀佛的愿心去理解,也就是他还在因地的时候,他怎么讲。我们直接从法藏菩萨的话、从法藏菩萨的愿心来理解净土法门。这样也可以纠正历来对净土法门所解释的偏差或错误。

譬如,长久以来解释净土法门都注重《阿弥陀经》,主要原因是,《阿弥陀经》是净土三部经之一,是属于净土宗正依的经典,也可以说是净土宗一部结论性的经典,而且文字最短,因此读诵的人最多。可惜的是,由于不了解阿弥陀佛因地法藏菩萨的愿心,同时也未能以净土的教理来解释净土的经文,因此就偏差了。也就是说解释净土经典,尤其是解释《阿弥陀经》的人,有的因为不了解净土法门的根源,同时没能「以经解经」——以净土的经典解释净土的经典,往往都是站在本身所学的其他宗派教理来解释《阿弥陀经》,这样难免会有所不正确或偏差了。此外,解释《大经》与《观经》的,也有这种现象。

这个不正确偏差的结果会有怎样的影响呢?一方面不能给予念佛的人绝对的信心;一方面对于我们要往生的目标(极乐世界)的解释,也会偏差不正确,乃至对于往生的方法,也会偏差不正确;这样的影响是很严重的。为了导正偏差,回归净土宗的本质、净土宗真正的面貌,也就是纯正的净土宗,原汁原味的净土宗,首先就要从它的根源来探究,因此我们要研讨《赞佛偈》。

学净土法门,对于《无量寿经》中法藏菩萨的《赞佛偈》要了解,而且核心的重点性的经文也要背下来,因为这是从法藏菩萨悲心流露出来的《赞佛偈》。

就结论来讲,从《赞佛偈》就可以了解法藏菩萨他的发心,所谓发菩提心,即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上求佛道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度众生,而净土宗正是讲救度的法门,以什么来救度呢?就是以「南无阿弥陀佛」这句名号来救度众生,这是先就结论上来讲。。

既然净土法门是讲救度,这样就跟众生的修行是两码事;也就是说,不管会修行、不会修行,有修行、没有修行,都没有关系。但这并不表示说我们不想修行,或者否定、排斥修行,不是的。首先是让我们安心,晓得既然是救度,这样就人人有份——只要你愿意,就能够被救,不管会修行或不会修行。

而且,阿弥陀佛所要救度的,不是救度我们离开三恶道而已,而是救度我们脱离六道轮回;不只是脱离六道轮回,而且是把我们救度到极乐世界涅槃的家乡,成就跟阿弥陀佛一样的无量光明、无量寿命、无量智慧、无量慈悲愿力的佛。

因为净土宗是救度的法门,所以才说这法门是「胜易」的法门——既容易,又殊胜。

一般通途法门,法会诵念经文的时候,当然诵念的是通途法门所依据的经文,如果是比较简短的话,都是诵《心经》比较多。若是净土宗,当然要诵念净土宗正依的经典。如果是简短的话,往往诵念《无量寿经》的《赞佛偈》。

这《赞佛偈》总共有二十行,也就是二十首偈,每一行四句,总共八十句,每一句四个字,总共三百二十字。讲稿当中括弧的地方是特别引用其他同本异译的经文来作为补充解释,可以说是以经解经,以佛所说的来解释净土的经文。

这二十行《赞佛偈》可以分为三部分:

(一)前面七行,是法藏菩萨对世自在王佛最崇高的赞叹,赞叹世自在王佛无比崇高的功德,同时也显示他将来也要成为这样的一尊佛。

(二)第八行到第十七行,是表露自己心中的愿望,也就是法藏菩萨的弘广愿心。这又分为三点:

第一点,愿成佛。表明他要成为什么样的佛。

第二点,愿成净土。表明他要成就什么样的净土。

第三点,愿度众生。表明他将来所救度的众生到了他的净土之后,要让这些众生有什么样的成就?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第二个部分就涵盖这三个内容,这第二个部分是整个《赞佛偈》的核心。

(三)十八到二十行,这三行是请证,祈请世自在王佛以及十方诸佛来证明他的愿心。

刚刚提到法藏菩萨三个愿心,这三个愿心是法藏菩萨愿心的核心,这三个愿心当中,目的就是最后的「愿度众生」,也就是他之所以成佛及建设极乐世界,不是为了自己,而完全是为了救度众生。

既然是赞叹佛,为什么还谈到自己的愿心呢?就是一方面法藏菩萨对世自在王佛赞叹的同时,也在佛的面前吐露他的愿心,希望佛来为他做证明,证明他的愿心是真实的,不虚假的,是坚确不移、不动不变的。因此在最后三首偈就请世自在王佛,乃至十方诸佛来为他做证明,证明他救度众生的愿心即使身处诸苦毒中,也永远不会退却,也要更加精进的来完成他所发的愿,这是《赞佛偈》的大概。

请大家看《赞佛偈》,我一边念一边翻译白话:

光颜巍巍,威神无极,如是炎明,无与等者。

日月摩尼,珠光焰耀,皆悉隐蔽,犹如聚墨。

如来颜容,超世无伦。

您光辉的容颜,清净微妙庄严雄伟,威德神力无有穷极。这样炽盛的光明,举世无光可相等。

一切的日、月、如意宝珠等,所发之耀眼光芒,在您光明之前,全都黯然失色,如同一团黑墨。

您颜容之清净庄严,超绝一切世间,所有众生都无可伦比。

这二首半的偈是在赞叹佛的身业,也就是无比庄严、超世无伦的相貌。

光颜巍巍」,光,就是光明、光彩。佛的容貌是闪耀着光明,光彩的,而且「巍巍」。「巍巍」就是很庄严、很雄伟。

威神无极」,威力神妙不可思议,达到顶端。

如是炎明,无与等者」,像这样的光明是绝对性的,不能够比较的。

比较有两种,一种是绝对性的,一种是相对性的。如果是绝对性的就不能比较,好像地面的山跟天,能比较吗?不能比较,山只能跟山的高低互相比较,不能跟天比较。

接下来是用相对性可以比较的,说:

日月摩尼,珠光焰耀,皆悉隐蔽,犹如聚墨」,如果要比较的话,世间上只能拿日光、月光、摩尼珠光来跟佛的光明相比较;但,这一些光明与佛的光明一比较,就黯淡无光;不但黯淡无光,而且「犹如聚墨」,如同一团黑墨。可见佛的光明是不可思议,不能比较。

如来颜容,超世无伦」,这两句是对「光颜巍巍,威神无极」的身业作一个总结说:如来清净庄严的颜容,超绝一切世间,所有众生都无可伦比。

有关「如来颜容」,也有版本作「如来容颜」,意思都一样。

这十句是赞叹世自在王佛的身业,属于光明方面的,在赞叹的同时,其实也表明自己将来如果成佛,也要像这样的「威神无极」「无与等者」「超世无伦」。

正觉大音,响流十方。

您演讲正觉的清净微妙法音,无比地宏亮,响遍十方,普及无边世界,一切众生各个随其根机都能领解。

这半偈是赞叹佛清净微妙的口业。

佛说法的音声是遍满十方世界,《阿弥陀经》就说「广长舌相,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这里说不只是遍满三千世界,而且是响流十方。

这里有两层含义:一方面是赞叹世自在王佛,一方面是将来如果他成佛的话,他的名号也要响流十方。

所以唐朝时代有一位法照大师他有一首偈就说:「如来尊号甚分明,十方世界普流行。」法照大师这一首偈是在赞叹阿弥陀佛尊贵的万德洪名,因为六字洪名很简短,所以很清楚,而且能够消业障、增福慧,往生成佛。因此十方诸佛都在十方世界介绍阿弥陀佛的名号,赞叹阿弥陀佛的威神功德不可思议,所以弥陀佛名很清楚分明地响流十方微尘世界,无所不至,无所不闻,所以说「如来尊号甚分明,十方世界普流行」。

戒闻精进,三昧智慧,威德无侣,殊胜稀有。

深谛善念,诸佛法海,穷深尽奥,究其涯底。

无明欲怒,世尊永无。

您戒行、多闻、精进、禅定、智慧等六度威德,举世无双,殊胜稀有,难得拜见。

您智慧广大,透彻明白诸佛深广如海的法义,而且穷尽奥秘,探究根底。

世尊!您永无贪慾、瞋恚,亦无无明。惑尽情空,毫无瑕秽。

这两首半偈是赞叹世自在王佛不可思议的「意业」,赞叹佛的心,佛内心的境界。

戒闻精进,三昧智慧」,是指六度波罗蜜。

威德无侣,殊胜稀有」,世自在王佛所成就的六度波罗蜜的威神功德除了佛以外,其他菩萨都没办法和他相比,可以说是举世无双,殊胜稀有。

无明欲怒,世尊永无」,罗汉都没有贪瞋痴了,何况是佛呢。人能无贪最自在,无瞋最快乐,无念最安详。

人雄师子,神德无量。

功勳广大,智慧深妙,光明威相,震动大千。

噫!人中之雄,狮子之王,威神功德无有限量。

您功勳广大无能称说,智慧深妙不可思议。光明威德之相,三千大千世界无不为之震动。

这一首半的偈是总结的赞叹佛。

人雄师子,神德无量」,这是总结性的赞叹佛,因为狮子是万兽之王,所到之处万兽退让。显示佛是人中的狮子,所说的法能够破除所有外道的邪见,能够破除一切世间的黑暗,带来解脱的光明。

功勳广大,智慧深妙,光明威相,震动大千」,这是个别的结论性赞叹佛的三业。

功勳广大」是结论性的赞叹佛的口业,所谓「正觉大音,响流十方」,救度众生,功德无量无边,所以说功勳广大。

智慧深妙」是结论性的赞叹佛的意业。

光明威相,震动大千」,是结论性的赞叹佛的身业。

法藏菩萨为什么对世自在王佛作这样无比崇高的赞叹呢?一方面是表明他也要成为这样的佛,一方面是希望将来他成佛的时候,十方诸佛也这样的赞叹他。这样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名闻利养,而是为了让十方世界、十方众生晓得有这样一尊佛要救度他们。所以这七行赞佛偈也可以说是阿弥陀佛的第十七愿。第十七愿说:

设我得佛,十方世界,无量诸佛,不悉咨嗟,称我名者,不取正觉。

我们对待人家怎样,人家就会对待我们怎样;所谓「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同样的,赞人者人恒赞之。所以我们凡事要看好不看坏,凡事彼此多赞叹。

接下来谈第二个部分。第二个部分有十行,这十行偈是法藏菩萨表露自己的愿心,因此这十行偈是整个《赞佛偈》的核心,很重要,而且很令我们感动,也很令我们能够安心、满足。没有这十行偈弥陀的愿心,则这《赞佛偈》也却少意义。前面所说的「四十八大愿发轫于《赞佛偈》,也以《赞佛偈》为其张本」,主要是指这十行偈而言。凡净土宗人,应该深刻铭记这十行偈。

这十行偈一开头就说:

愿我作佛,齐圣法王;过度生死,靡不解脱。(愿成佛度生)

(《如来会》译:「能救一切诸世间,生老病死众苦恼。」)

(《庄严经》译:「为彼群生大导师,度脱老死令安稳。」)

希望我作佛之时,能如师父世自在王佛之神圣德相,以救度十方众生,让他们全都解脱生死与烦恼。

下面有括弧解释说「愿成佛度生」,所以这一首偈就是法藏菩萨「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弘广愿心。可说这首偈也是阿弥陀佛愿心之中最初的、最原始的、最根本的、最核心的,所谓「阿弥陀佛愿心的根本」,正是指这首偈。阿弥陀佛四十八大愿,乃至无边誓愿,都来自此愿。净土宗人应该知道有首这愿偈的存在,而重视这首愿偈。

愿我作佛,齐圣法王」,表露他愿成佛。愿我法藏菩萨(这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成为什么样的佛呢?能「齐圣法王」,跟「圣法王」一样,圣法王是指世自在王佛。他希望成为像世自在王佛那样的佛,那样的崇高伟大。他发愿成佛不是单单为自己的解脱或是名闻利养,是为了什么呢?全是为了能让十方众生「过度生死,靡不解脱」。由这一首偈就显露出,法藏菩萨他要上求菩提、下化众生,而上求菩提的目的是为了下化众生。

过度生死,靡不解脱」,生死有两种,一种是「分段生死」,一种是「变异生死」。「分段生死」是我们凡夫六道轮回的生死,「变异生死」是菩萨一直到等觉菩萨进阶的过程。

这两句八个字从字面上来看好像是在讲他自己,但如果对照其他两部同本异译的经文来看,就知道不是讲他自己,而是指十方众生,也就是要救度十方众生,使十方众生都能够越过生死轮回,解脱一切烦恼。

「同本异译」是指跟《无量寿经》是同一本,就是内容相同,但是翻译的人、翻译的时代不同。其他两部同本异译的经是指唐朝翻译的《大宝积经.无量寿如来会》,与宋朝翻译的《大乘无量寿庄严经》。

这两句「过度生死,靡不解脱」,《大宝积经.无量寿如来会》就翻译说:

能救一切诸世间,生老病死众苦恼。

能够救度十方一切众生,使他们离开生老病死的生死轮回以及所有的苦恼。

也就是,法藏菩萨说他成佛的目的是要使我们十方众生,不论何人都要使他越过、脱离、解脱「分段生死」以及「变异生死」,所有的烦恼——无论是见惑、思惑、尘沙惑、四十一品的无明惑,通通解脱,这就是「过度生死,靡不解脱」。当发愿的时候就已经预先说明必定成就、必定能够救度一切众生。

《庄严经》翻译说:

为彼群生大导师,度脱老死令安稳。

法藏菩萨将来成佛的话,能够成为十方众生的大导师,引导我们脱离生老病死而且到达成佛。「度脱老死」就是度脱生老病死的轮回的意思,为什么这里说「度脱老死」,而不说「度脱生死」呢?因为上句已经有了群生这个「生」字,所以这里就不重复。「令安稳」,唯有成佛才是真正的安稳,如果还没有达到佛的境地,就还不是百分之百的安稳。

以经文解释经文就晓得「过度生死,靡不解脱」这八个字,就是要度脱一切世间的所有众生,越过生老病死的轮回之苦,希望十方众生,不论是善是恶,没有一个不解脱生老病死的,同时又令十方众生获得成佛的安稳。法藏菩萨首先所表露的就是这种无尽的悲心与弘广的愿心。

接下来他就表明他的修行。发了愿,必须要去行,所以下面是表明他六度波罗蜜的修行。

布施调意,戒忍精进,如是三昧,智慧为上。(修六度万行)

为调伏烦恼广度众生,而常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等六婆罗蜜,这是最殊胜的愿行。

这是表明他要修行,也就是修六度万行。

上偈是果,也就是愿,这个愿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愿。

此偈是因,要得果必修因,成佛之因就是六度,因此,进一步要修行六度。

六度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六度波罗蜜在所有万行当中,是至高无上的。他为了要救度众生,必须要实践六度万行,圆满福德智慧才能够成佛,才能具有足够的功德、力量来救度众生。

六度波罗蜜当中以智慧为上,为核心,智慧如同眼睛,如果没有智慧的话,其他五度恐怕会不正确,所以般若智慧是一个引导者。

「调意」,这里特别提到「调意」二字,调意就是心意调柔,心意柔软才会生出慈悲。

接下来是立誓:

吾誓得佛,普行此愿,一切恐惧,为作大安。(誓愿救众生)

我誓愿成佛,实现这伟大的弘愿,让处于生死恐惧中的十方罪苦众生,不但没有任何恐惧,而且获得大安心大欢喜大满足。

上面两首偈是愿与行,这首偈是誓。有愿有行,而且誓必达成。

前面的愿是「愿我作佛」,目的是要过度十方众生的生死轮回,使十方众生通通能够解脱成佛,而这一首偈是表明他的「誓」。表明誓愿要救度众生。前面所讲的「齐圣法王、过度生死」,以及修六度万行这一些愿行,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誓必要完成,所以说吾「誓」得佛。

「誓」与「愿」的差别是,愿有没有完成是另一回事,但如果有誓的话,就非得完成不可。也就是说,有了誓,他就非得成佛不可,除非到达成佛,否则就要一直修行下去,一直达到圆满佛果。

那他非得成佛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普行此愿」,普行什么愿呢?就是前面所讲的「过度生死,靡不解脱」的愿,然后说「一切恐惧,为作大安」。

我们最大的恐惧是什么?就是轮回。一切恐惧就是指轮回于六道,尤其是沉沦于三恶道。其实人生的恐惧非常多,但如果跟轮回相比的话,其他都不算恐惧。如果轮回还没有解脱,那是最根本、也是极大无比的恐惧。

法藏菩萨说,要令十方众生离开恐惧,使他们都能够获得大安。因为恐惧最大最深的就是轮回,尤其是堕落三恶道乃至阿鼻地狱,这一些恐惧都要让他们脱离消除,而且要让他们获得大安。也就是能够获得大安慰、大安心、大安稳、大欢喜、大满足。所以阿弥陀佛也叫做「大安慰」,也就是使我们众生获得最大的安慰、最大的安心、最大的满足。

大安」就是成佛的意思,唯有到达佛的境界才是完全的安稳,才是最大的快乐。

我们看了法藏菩萨的《赞佛偈》,体悟了法藏菩萨的愿心之后,当然也有一种向往的心,怎么的向往心呢?阿弥陀佛针对我们的恐惧、痛苦,要给我们大安与快乐,所以我们也想不要让别人有恐惧,不但不要给他人带来恐惧,进一步想要给他人带来安心与快乐。

接下来就说:

假令有佛,百千亿万,无量大圣,数如恒沙。

供养一切,斯等诸佛,不如求道,坚正不却。(为众心不却)

假使有百千亿万的佛,恒河沙数一样多的大圣,一一都去供养,不如在求道上勇往直前,坚正而不退却。

求道」就是成佛度众生的意思。假设能够供养百千亿万恒沙诸佛,肯定功德就很大,但是法藏菩萨说还不如他要求道成佛,目的就是要度脱十方众生的轮回。他为了救度众生,一定要求道,一定要成佛,这里明白表示成佛度生坚正不退的愿心,同时也以这坚正不却的愿心坚固众生的信心。

综合这两首偈的意思是,即使能够供养百千亿万无量恒沙的佛,获得无量无边的福报,但再多的福报都不如他「成佛救度众生」这一个愿心来得重大。

(2017年4月21日,讲于台北净宗寺)

 

 

(讲义)

弥陀愿心的根源——《无量寿经》「赞佛偈」

 

过去久远无量,不可思议无央数劫,…有佛名世自在王如来。…

时有国王,闻佛说法,心怀悦豫,寻发无上正真道意。

弃国捐王,行作沙门,号曰法藏。高才勇哲,与世超异。

诣世自在王如来所,稽首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合掌,以颂赞曰:

 

光颜巍巍,威神无极,如是炎明,无与等者。

日月摩尼,珠光焰耀,皆悉隐蔽,犹如聚墨。

如来颜容,超世无伦。正觉大音,响流十方。

戒闻精进,三昧智慧,威德无侣,殊胜稀有。

深谛善念,诸佛法海,穷深尽奥,究其涯底。

无明欲怒,世尊永无。人雄师子,神德无量。

功勳广大,智慧深妙,光明威相,震动大千。(七偈赞叹佛)

愿我作佛,齐圣法王;过度生死,靡不解脱。(愿成佛度生)

(《如来会》译:「能救一切诸世间,生老病死众苦恼。」)

(《庄严经》译:「为彼群生大导师,度脱老死令安稳。」)

布施调意,戒忍精进,如是三昧,智慧为上。(修六度万行)

吾誓得佛,普行此愿,一切恐惧,为作大安。(誓愿救众生)

假令有佛,百千亿万,无量大圣,数如恒沙。

供养一切,斯等诸佛,不如求道,坚正不却。(为众心不却)

譬如恒沙,诸佛世界,复不可计,无数刹土。

光明悉照,遍此诸国,如是精进,威神难量。(愿光明无量)

令我作佛,国土第一,其众奇妙,道场超绝,(愿国土第一)

国如泥洹,而无等双。我当愍哀,度脱一切,

十方来生,心悦清净,已至我国,快乐安稳。(愿众生第一)

(庄译:所有无边世界中,轮回诸趣众生类,速生我刹受快乐,不久俱成无上道。)

幸佛明信,是我真证,发愿于彼,力精所欲。(请师佛证明)

十方世尊,智慧无碍,常令此尊,知我心行。(请诸佛证明)

假使身止,诸苦毒中,我行精进,忍终不悔。(为众苦不悔)

(《如来会》译:「纵沉无间诸地狱,如是愿心终不退。」)

(庄译:愿我精进恒决定,常运慈心拔有情,度尽阿鼻苦众生,所发弘誓永不断。)

令我于世,速成正觉,拔诸生死,勤苦之本。(结归救众生)

(《平等觉经》译:「拔人勤苦,生死根本,悉令如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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